写景散文
野墨菊:枇杷开屏
作者:念1031 时间:2020-02-14 17:29:30
浏览:0次  字数:3629
级别:文学秀才,  总稿:26869 篇,  月稿:0 篇

  今日立春,一年里最好的时节。出门走走,让心透透气。

  外面也是这般冷清,小区像散了场的剧院,空寂无声。马路兀自横着,偶尔有一二辆车驶过,车与车之间的留白,足以补叙一部长篇。

  树丫叉于天空,蓬头垢面,树干上的疤痕,像人的嘴巴,张着,也许在诅咒寒冬。

  路边的草黄巴巴、枯憔樵地伏在地上,有的草头已被行人踩入了泥土。“律回岁晚冰霜少,春到人间草木知。”已立春了,树与草还没收到春的消息,它们与春的联系被阻隔了。谁如此残忍呢?

  走了好长一段路,没遇见一个人。想起辛翁的词“春已归来,看美人头上,袅袅春幡。”这样争妍斗艳的春色,这个春天怕是难艳遇了。我走在灰色里,灰色走进我心里。

  意兴阑珊,欲转身,抬眼处绿叶丛中点点粉嫩在阳光下闪耀着,跳动着,挑逗着我的眼……

  我疾步上前,一棵倒地的枇杷树开花了。一簇簇蕾,一簇簇花,在绿叶间嬉笑,笑声聚焦了光,晃着我的眼。绿叶肥大厚实,参差错落,填满了树枝间的空隙。枝桠披拂,像一面大扇子,把树干扇进了绿叶里。明艳的花、圆润的蕾散落在绿色的扇面上,把枇杷树妆成了张开翅膀的孔雀,春意融融。

  “我在开花!”它们嚷嚷;“我在开花!”它们在笑。

  瞧,花儿有的吐蕊含馨,有的娇羞待放,一束束,一团团,嫩的粉白,淳的驼黄,这儿,那儿,闪动着,明媚着,把春天点亮。

  花儿玩起了美艳接龙,一朵挨着一朵,接连向上,开成了树,开成了塔。花朵酷似山茶,花瓣粉白色,是将落未落的雨滴,弧线圆滑,柔嫩滋润。五片花瓣微张、微颤,把丝状的花蕊宠得楚楚可人。

  花蕾攒成团,缀成棒,落成珠……每一个花蕾都盛满生命的琼浆,圆鼓着,青涩着,表面有浅浅的茸毛,像一枚驼色的小橄榄,又像一个忍俊不禁的笑容。

  这棵枇杷树原本在十字路口立着,迎送八方过客。去年夏天,道路改造,施工的铁锹、铲车,挖断树的须根,铲走根部的沃土,树也被推倒在地,根裸露着,泥土覆在枝桠上,凌乱的叶子卷曲着……“吱——吱”,我听到了枇杷树在危难中呻吟。

  每当路过,我都为枇杷树祈祷,祈祷秋天,祈祷一场秋雨。

  秋天来了,枇杷树却雪上加霜。近两个月没下一滴雨,露在外面的须根枯死了,被好事者折断,扔在一旁。我痛心、落泪,以为再也看不到枇杷树的生机了。可是,熬过秋冬,枇杷树竟花满枝头,灿若孔雀开屏。

  没有赏花的人,没有伴唱的鸟,枇杷花就这么热闹地开着,芬芳着。粉嫩的清香浸润了我的心房,化解了20多天来积压在心头的恐慌与焦虑,解开了萦绕在心的同胞情、生死谜。

  人类和自然一样,都会遭遇这样那样的灾难,但生命是顽强的,生命的长河是无止境的。

  “嘤——嘤”,不知从哪飞来一只小蜜蜂,伏在花朵上。“嘤嘤——嗡嗡”吟唱着:“东园载酒西园醉,摘尽枇杷一树金。”

  我陶醉了,闭上眼,树上仿佛满是金黄的枇杷。

  立春,春在枝头,春在路上……

【审核人:站长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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