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情散文
旗帜
作者:徐洁 时间:2020-07-03 23:50:01
浏览:0次  字数:5086
级别:文学翰林,  总稿:131 篇,  月稿:39 篇

  我的父亲弟兄三人,他为仲。除他外,伯、叔均为中共党员。青壮时,父亲亦想加入组织,他为人忠厚,工作勤勉,年年被县建筑社评为先进工作者,依原则完全有培养入党的条件。但已光荣入党的伯父,却坚决反对父亲入党,因为父亲为名闻遐迩的掌墨木匠(即木匠行大师傅),闲暇时常常被远亲近邻请去上大梁、割百寿方子(寿材),每每挣得少许血汗钱,方正的伯父却视其为“资本主义尾巴”。一个或多或少挟有姓资“尾巴”的人,彼时当然与党的发展要求格格不入,所以父亲终生党梦未圆。

  伯父本是满嘴之乎者也的读书人,是祖父克绍箕裘延绵书香的希望,少小时不稼不穑,整天穿着长衫出入于学堂,得“大褂子”的雅号。新中国成立后,伯父毅然脱去长衫,先是到村里的小学无偿教书,春风风人的业绩,得到村里的党支部首肯。接着,他又被推选为村里的会计,成了名副其实的村官。当时的村官近乎半脱产,有的顶多肩上象征性地扛一把几乎不沾泥水的锄头。但伯父却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一样,几乎天天举趾于水田间,直到晚上才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核算村里的账目,每每算盘珠子的拨拉声响到半夜。仅仅一个炎夏,他背上晒出了累累水泡,面目黧黑,俨然从“白面郎君”变成了“黑旋风”。甫一年,他就光荣成为一名中共预备党员。入党后,他更以党章律己,夙夜在公,不懈劳作。破四旧,他积极响应,把家中几代藏书(多为桐城先贤的古文集),包括流传好几代被族人奉为圭臯的唯一一套全卷家谱,悉数付之丙丁。一九六四年,家乡遭百年未遇洪灾,伯父带领党员突击队背麻包,昼夜战斗在一线大堤。终因劳累过度,栽倒于堤下,竟被急流冲走。伯母闻讯,当场昏厥。次日,寻找的人在下游近两公里处找到了伯父,他被水流冲到了一棵半淹在水中的柽柳树上,嘴里只剩一口气。救起后,他笑着说,看来党还要我多干几年。十多年前的初夏,伯父家的栀子花开满了小院,但伯父却因肺气肿走完了他光荣的一生,享年八十。阖眼前他手上还拿着未写完的《吾村党史风怀》,并将县里为刚他补发的在村里无偿助教的钱,全部作为最后的党费。

  叔父是和叔母一道入党的。叔父是共和国第一代拖拉机手,叔母是村妇女主任。他们不沿旧例,把结为伉俪的大喜日子定在入党的这天。他们当时二十出头,风华正茂,可谓珠联璧合,让人羡慕不已。蜜月未过,适逢抗美援朝。叔父辍耕从戎,成为志愿军百万雄师中的一员(叔母主动报名的)。叔母背着叔父的行军包,亲送丈夫到城关南门车站。军车徐徐启动,这对新婚燕尔的夫妇不免有千种相思、万般离愁。叔母坚强地噙住了眼眶里的泪水,对叔父说:“你是军人,更是党员,也是一名党员的丈夫。在他乡,在战场,一定要做一面旗帜。”叔父入朝作战,叔母在家兢兢业业地做着妇联和保家卫国宣传、筹物等工作,寒冬还帮助养牛组照顾耕牛。有一母牛生产后生病怕寒,她无私地将新婚的大红被子盖在母牛身上,还煮黄豆一口一口地喂牛,母牛痊愈,她却病倒了。可以说,在后方,在农村生产前线,她也是一名旗帜。后来,上小学的我据口传以《我的小妈妈》将其爱牛一事写入作文(老家称叔母为小妈妈),只是生搬硬套旧时演义上词句,描写叔母外貌为“腰似三春杨柳,面如二月桃花”,引得语文老师喷饭,在作文本上批朱:“女人腰细似杨柳,不是小妈是小妞。”

  村里同叔父入朝的共有三位,一位堂伯长眠在异国的金刚山下,一位堂兄两耳被炮弹震聋了,惟有在汽车连的叔父全身凯旋,组织将他转业到浙江绍兴人武部,不知是不习惯山阴老酒和茴香豆,还是思念家乡的妻子,他坚决要求回到故里。县里安排他到城里的国营滤清器厂,他坚辞,说:“我原来就是一名拖拉机手,离不开土地。”此后他的身影来往于农机站和田野,直至古稀,才依依不舍回到家里安度桑榆。前几年,他患了不治之症,他对叔母说:“我走后,你一定要给我披上党旗去见毛主席。”叔母自然应诺:“你放心,到时我也会披着党旗去见你。”

  如今,父执中的党员前辈仅叔母一枝独存,但她依然是一面不倒的旗帜,焕发着无穷的先锋模范之光,也让我们这些党员后侪仰止景止。

  七月已至,我仰望华夏雨后的天空,满是火烧云般的光彩,这也是党旗永远不凋的颜色吧?

【审核人:雨祺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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